環球債券遭大舉拋售,推高亞洲債券收益率。在市場環境更具挑戰的情況下,區內各國央行的政策決心及亞洲市場的吸引力均面臨考驗。
自美伊衝突爆發以來,能源價格上升,加上市場憂慮通脹衝擊可能持續更長時間,推高了各國政府的借貸成本。2026 年 8 月的環球債券拋售潮,推高亞洲各地的基準主權債券收益率,廣泛拖累區內風險情緒,亦蓋過了大部分本地市場因素所帶來的影響。即使如此,市場的基本需求仍保持韌性,資金持續流入收益率較高的債券以進行套息交易,顯示投資者對亞洲地區的興趣依然不減。
月內,由於投資者憂慮政府需要大量借貸以應付不斷增加的預算開支,尤其是多間企業亦相繼大規模發行債券以應付支出,美國 30 年期國債收益率升至 2007 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在美國聯邦儲備局主席沃什 (Kevin Warsh) 於傑克遜霍爾經濟政策研討會上發表鷹派講話後,債券拋售潮於月底最後一週進一步加劇,令市場對 2026 年 9 月加息的預期概率由約 56% 升至約 60%1。因此,包括亞洲在內的大部分主要市場基準主權債券收益率均有所上升。
具體而言,日本 10 年期政府債券收益率急升至 30 年來的高位,反映投資者就日本央行可能於 2026 年 9 月議息會議上加息作出倉位部署。南韓的收益率曲線亦創下 2021 年以來最陡峭的水平。儘管韓國央行持續收緊貨幣政策,但在環球債券市場普遍遭拋售的情況下,長年期債券仍面臨沽售壓力。
中國則是例外,政府債券收益率持續下跌,30 年期債券收益率更降至 2025 年 11 月以來的最低水平。面對疲弱的房地產市場及通縮壓力,中國人民銀行 (PBOC) 繼續維持支持性的政策立場。
即使債券收益率上升,亞洲各地央行的政策取向仍各不相同。韓國央行連續第二次加息 25 個基點,將基準利率上調至 3.0%,以應對半導體業蓬勃發展帶動經濟增長超出預期所加劇的通脹風險。2。
儘管菲律賓披索跌至新低,菲律賓中央銀行仍連續第三次在政策會議上調借貸成本,將政策利率提高至 5.0%,表明單靠收緊貨幣政策並不足以紓緩貨幣所承受的壓力3。
相比之下,泰國央行維持政策利率不變,傾向採取寬鬆立場,以支持脆弱的經濟復甦。
對本地貨幣債券持有人而言,貨幣管理至關重要,因為外匯市場的穩定程度會影響未作匯率對沖的債券持倉所帶來的總回報。各地央行引導本國貨幣匯率的措施,往往亦是為了維持外資對本地債務的投資意欲。
在中國,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升至三年多來的最高水平後,中國人民銀行 (PBOC) 繼續採取措施以放緩人民幣的升值步伐。與此同時,印尼央行將基準利率維持在 5.75%,並著重透過市場干預及激勵外資流入(而非加息)以支持印尼盾4。
印度儲備銀行不再只在市場大幅波動時才進行干預,而是轉向更積極的策略,透過沽售美元以支持印度盧比。該行亦維持回購利率不變,表明不希望以政策利率作為捍衛盧比的首要手段。在錄得 523 億美元資金流入後,印度儲備銀行提前結束外幣非居民(銀行)存款掉期計劃。此舉反映該計劃獲得市場踴躍參與,但同時亦令債券市場失去一項短期流動性來源5。
儘管面對以上壓力,亞洲本地貨幣債券市場仍持續吸引投資者及發行人關注。新興市場套息交易錄得自 2008 年以來最長的連續獲利紀錄,原因是投資者以較低成本融資建立投資倉位,並透過投資於收益率較高的東盟政府債券賺取息差。
這些趨勢顯示,儘管本月債券收益率及貨幣匯率均面臨挑戰,亞洲地區作為分散投資風險及賺取套息收益來源的內在吸引力依然存在。然而,這類投資並非毫無風險:若美國國債進一步遭到拋售,或美元重新反彈,均可能削弱市場需求。從更廣泛的層面來看,政府借貸需求增加令本已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承受更大壓力。在利率較高的環境下,削減財政赤字亦變得更加困難。